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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不退休的老革命——建国前入党老党员姜会洲采访录

时间:2016-03-15 15:32    来源:    编辑:xqdgk

  姜会洲,1921年出生在山东省昌南县,19479月参加革命。他当过通信员、警卫员、参谋、空降兵,参加了胶东战役、济南战役、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及解放福建战役等10多次大规模战役,先后荣立过五次三等功、六次四等功。如今离休的他仍一心向党,积极宣讲革命事迹,教育后人,被人们称作永不退休的优秀宣讲员。 

  一家五口被活埋他被迫走上革命道路 

  姜会洲的家乡位于沂蒙山区边缘临朐县的一个小村庄,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这里曾是敌我双方的拉锯战地区。1946年他小学刚毕业,随着家乡革命形势的发展,他积极参加革命活动,成了家乡第一位儿童团团长。1947年,国民党对山东解放区发动重点进攻,解放军被迫放弃部分解放区,国民党还乡团在他的家乡搞起白色恐怖,进行反攻倒算,穷凶极恶的反动派活埋了他家6口人,刚满一岁的表弟被扯成两半仍入坑中,仅母亲一人埋到一半时被救出。16岁的姜会洲怀着对反动派的刻骨仇恨,毅然参加解放军,他发誓要跟着共产党,打败反动派,替家人和亿万中国人报仇。 

  姜会洲刚刚参军,正赶上陈毅、粟裕领导的华东解放军成立第13纵队,姜会洲成为13纵队93279团的一名年轻战士。因为年龄太小,他被安排在连长身边当通信员。1947年底,为粉碎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,许世友、谭震林领导的华东解放军东线兵团展开了胶东战役,史称“胶东保卫战”。姜会洲随部队参加围困海阳的战斗,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加战斗。当时他拿的武器是胶东土造的二尺多长的小步枪,子弹是用棉花做的原料。激烈的战斗中,他的枪仅打了三枪就卡克了,怎么也拉不开,幸好敌人开始溃退,他提起枪就去拼命地追赶敌人。 

  莱阳攻坚战 他第一次感受战争的残酷 

  姜会洲回忆,他刚参军后打的最激烈的是莱阳战役。194712月初,为打开山东战场的局面,掌握主动权,东线兵团集中兵力攻打莱阳城。莱阳地处胶东半岛中心,为胶东半岛的交通枢纽,是敌人胶东腹地的主要堡垒和补给基地。敌人在当年9月份夺取莱阳后大肆修筑防御工事,修筑了大量明碉暗堡。兄弟部队首先在124日发起攻击,激战8昼夜,付出数千人的牺牲,没有攻下来。许世友这时急调姜会洲所在部队接替兄弟部队继续攻坚。部队急行军10小时到达前沿阵地,连夜向敌人据守的城隍庙发起猛烈攻击,但敌人凭借坚固工事和交叉成网的火力,给我军造成重大杀伤。第二天,战斗进入白热化,纵队司令员周志坚亲率山炮连到第一线支援,团、营组织了敢死队,全部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冲锋,这时国民党空军飞临莱阳上空,给残敌空投弹药物资。我军虽伤亡惨重,但仍抱定决心冲锋不止,最后国军5000多人仅有几十人逃脱,其余全部被歼灭,我军也伤亡4000多人,有的团伤亡达700余人,仅剩下伙夫、救护等非战斗人员。莱阳攻坚战扭转了胶东战局,彻底粉碎了敌人对整个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,我军士气大振,开始转守为攻掌握主动。姜会洲轻轻唱起当时解放区军民编的顺口溜:“胶东只要有许世友,国民再强也得走;口袋计不是吹,蒋军插翅也难飞”! 

  19486月,部队打下潍县城,接头又南下数百里,解放了兖州和曲阜。姜会洲记得,解放曲阜后正赶上党的生日,部队在晚上召开庆祝“七一”大会,那时部队照明用汽油灯。突然敌机飞来,我们的汽油灯赶紧息灭,但战士一紧张,汽油灯着起了火,正好给敌机指明了方向,敌机投下数十枚黄磷燃烧弹,迅速燃起大火,姜会洲衣服烧着了,双手被严重烧伤,当时不知道黄磷弹的厉害,用手往受伤的地方一抹,成片的皮肤都掉了下来。 

  淮海战役 他机智穿越敌群送信拯救运输队 

  194811月,华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联合进行淮海战役,姜会洲所在的13纵队这时候已经成为华东野战军的一支劲旅,济南战役时缴获的大批武器,使他们的装备水平也有了改善。10月下旬,姜会洲他们告别齐鲁老家,向南进军,奔赴淮海战场。这时,因为有文化基础,姜会洲被调到纵队司令部当警通员。来到淮海战场,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敌人的飞机坦克特别多。部队刚赶到碾庄,成群的敌机就飞来了,眼看着机翼下的弹仓打开,领导命令立即隐蔽,炸弹像下饺子一般落向地面,医护队因为有驮运器械的战马,目标大,多名战士当场牺牲。周志坚司令员率13纵队急渡大运河,经过激烈战斗迅速攻占曹八集及其周围几个村庄,像一把钢刀拦腰切断了黄百韬、李弥兵团的联系,为我军围歼黄百韬兵团创造了条件。 

  在淮海战场,组建仅一年的13纵队被当作主力来使用,在碾庄、双堆集等战役中都发挥了关键作用。姜会洲所在部队先后五次执行长途奔袭阻击及追击任务,一个多月内部队来回奔波在山东、江苏、安徽、河南等四省交界地带,仅长途急行军就是个严峻的考验。姜会洲说:“那时部队除了打就是跑,跑到了地方就打,打败了敌人就追”。部队10月底先由山东急行军到苏北打碾庄,接着急进安徽灵璧阻击李延年、刘汝明两兵团援军,通过激战全歼守敌5000人攻占灵璧县城。灵璧战斗刚刚结束,上级又命令他们追击李、刘兵团。部队来不及吃早饭就出发,在追击途中,敌军飞机拼命扫射,妄图阻滞我军前进。战士们冒着炮火不分昼夜急行军,基本就是一路地跑,连吃饭都由炊事班将做好的饭摆在路旁,战士们边跑边一个个盛饭,边跑边往嘴里扒拉饭。追击三四百里,一直追到蚌埠城外。部队旋即奉命急进蒙城截击杜聿明集团,他们又是撒腿就跑,经过两昼夜的急行军,到达蒙城集结。 

  12月初,姜会洲所在13纵队参加围歼黄维兵团作战,接管中野2纵原来的防区。天刚刚亮,敌人85军两个师披着晨星向39师阵地发起了疯狂反扑,企图打开缺口突围。姜会洲他们的部队最擅长阻击战,接管阵地当夜就构筑起严密的防守工事。此时敌人还不知13纵已接防,“挨打”了一整天后,敌军长到前线举着望远镜细看时,顿时惊住,我方阵地地形变了、军装变了,再一听枪声也变了。地形变了,是因为姜会洲他们连夜整修了交通壕;军装变了,是因为中野是灰军装,华野是黄军装;枪声变了,是因为姜会洲他们的部队有大批缴获的美式装备。他们激战3天,先后攻占双堆集外围村落中的周庄、后周庄和阎庙子,仅隔一条沟渠便是双堆集的核心阵地。在核心阵地与13纵对阵的,是陈诚的发家部队、蒋介石的五大王牌军之首18军。在后来的决战中,战士们勇往直前,猛打猛冲,使黄维兵团全线动摇,不得不分几路向西突围。 

  在截击黄维兵团的紧要时刻,领导突然安排姜会洲执行一个紧急任务,即火速赶到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庄,找到并通知从后方押运武器弹药过来的纵队运输队,让他们改变行军路线和运送地点,以免运输队和物资落入敌手。姜会洲接受了任务,立即出发奔向那个小村庄,为了节省时间,他不得不穿越一大片敌我交战区。此时战斗正激烈,机关枪一刻也不停地响着,不时有炮弹在附近爆炸,他机智地时而狂奔,时而隐蔽,几次差一点被流弹击中。最后他终于赶到指定地点,隐蔽等待了一会儿便发现几十辆满载武器弹药的卡车开来,他找到了负责押运物资的司令部后勤处毕科长,向他传达了领导指示。这次顺利完成任务,姜会洲荣立了纵队三等功。 

  人退了思想不能退甘做一名永不退休的宣传员 

  淮海战役结束后,姜会洲所在的13纵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1军,姜会洲被安排在司令部给首长当警卫员。部队一路追击国民党军到了长江,对峙几个月后,解放大军发起渡江战役。不久,他们又参加解放上海的战役,31军负责攻打由上海出入长江的门户高桥。随后他们又南下福建,解放福州和厦门。在司令部当警卫员一段时间后,姜会洲向首长提出“不愿在司令部享福,更想去一线部队打仗”。首长舍不得他走,此时正赶上我军为解放台湾组建空降师,他偷偷报名参加了体检,当了一名空降兵。1954年,他被派去沈阳陆军学院学习,学习三年毕业后分到南京当了军官。后来南京军区成立防化团,他又到了防化团。 

  1963年,姜会洲因长期劳累患病得了肺结核,领导提出让他转业,他写了血书要求继续留在部队,但无奈病情恶化,他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部队。姜会洲转业后到了天津西青区供销社,先后任过支部书记、武装部长、办公室主任等职务。1993年,他离职休养。 

  姜会洲离休后仍坚持发挥余热,他说:“人退了思想不能退,行动不能退。”他利用一切机会进行革命历史宣传,他兼着好几个学校的校外辅导员,经常到学校为学生们做革命传统教育。他还是社区建设积极分子,带头参加社区服务活动,为社区建设献计出力。 

  姜会洲说,我们共产党的军队为什么能打仗?因为我们是人民的军队,打仗是为了人民,为了百姓。我们的部队纪律严明,在解放博兴县时,我们有一位战士拔了老百姓一棵葱,被关了三天禁闭。还有一次,在解放福州的时候,我们找的一位向导恰好是个地痞,平时抽大烟、危害乡里,他故意刁难我们还想逃跑,战士失手将他打伤后不治身亡,这个战士要被枪毙,老百姓一起为他求情都不行。国民党军正好相反,有的国民党部队残酷无情到令人难以置信。在攻占莱阳后,他亲眼看到敌人用自己死亡士兵的尸体磊起来当公事。在莱阳水沟头,一个国民党还乡团军官把他的亲妹妹挂在树上给点了。 

  共产党的军队官兵平等,领导身先士卒爱护士兵。在渡江战役时,敌人军舰上打来的一发炮弹在他们的小船周围爆炸,身为警卫员的他被首长一把压在身子底下,领导竟然首先想到保护他。国民党的士兵都是穷苦人出身,在部队他们也是受压迫者。在诉苦三查活动中,被解放过来的国军战士参加诉苦会,讲起被压迫的经历嚎啕大哭,一下子就成了积极分子。淮海战役时,被包围的国民党军官最怕解放军喊话,我们这边喊:“蒋军弟兄们,不要再替蒋介石卖命,赶快放下武器,站到人民军队这边来,我们这边有吃有喝,官兵平等。”国军士兵会成群结队向我们这边跑。 

  姜会洲说:“我现在非常知足,国民党杀了我一家人,共产党救了我的命,把我培养成有用的人才。我这一生,不讲吃不讲穿,领导让干嘛就干嘛,再给我几十年,我还要继续为党工作”。  

  (文稿整理:赵营)